极北冰原的边缘,风雪已经小了许多。
天光依旧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晨是暮。放眼望去,连绵的雪丘此起彼伏,像是一条条沉睡的巨兽横卧在苍茫大地之上。
极远处的天际线上,几缕淡青色的光从厚重的云层后透出,也照不亮这片终年寒寂的土地。
萧炎从一座冰谷的深处走了出来。
他披着一件灰白色的旧袍,领口竖得很高,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袍角在寒风中轻轻摆动,带着几片还未化去的碎冰。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一个刚从漫长闭关中走出来的人,正在用双腿重新丈量脚下的大地。
他找了一处避风的冰岩,盘膝坐下,缓缓呼出一口白气,闭上眼睛。
体内的焚天之力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一团被压得很低的火,安静地燃烧着。
他没有立刻行动。距离他离开雪帝,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魂殿鬼骨长老降临的消息,是他离开冰原后才从一个南方商队的魂师口中听来的。
当时那个魂师还说得神神秘秘,说极北冰原的魂殿出现了一个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
现在南边几个宗门的探子都撤了回去,谁也不敢再往北边伸脑袋。
萧炎听完没有作声,只是给那商队留了一袋金币,然后便独自朝着这个方向赶了过来。
他必须亲眼看看,魂殿在鬼骨长老降临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此刻他坐在冰原上,将焚天之力压到最低,整个人和身下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他试着把灵魂感知力向外散开,没敢伸得太远,只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感知中,几道低阶魂兽的气息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冰原上,全都缩在雪堆下冬眠,动也不动。
更远处,冰月城的方向,那股令人不适的灰黑死气依旧盘踞不散。
萧炎睁开眼,朝那边望了一眼。
他本应该先去准备第六神考的。
但鬼骨长老来得太快,快到他原有的计划被生生打断。
以他如今的实力,再遇到斗宗还能应付,可真要对上一位斗尊,那便是以卵击石。
这次魂殿摆明是因为魂塔被毁动了真怒,才强行送进来一个斗尊。
若不先把冰月城的情况摸清楚,他不知道下一次魂清圣者的意志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