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把铲起的淤泥堆在渠岸上,晒干了当肥料。
更远的地方,靠近海河的方向,有一片工地,隐约能看见脚手架和忙碌的人影。那是正在新建的屯所,韩昭先说是要赶在秋收前建好,好安置新收容来的难民。
「这几年,屯政上陆续修了四十几个屯所,收容了两万难民,难民农忙时耕种,农闲时联保练兵。地方上去了匪患,百姓也得了温饱。」韩昭先继续说。
炊烟从村庄里袅袅升起,淡淡的白烟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升腾,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把天和地连在一起。
李洛由站在高坡上,看著眼前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十年前第一次来天津时的情景。他来天津收帐,路过葛沽,看到的是一片白花花的盐碱地,稀稀拉拉的几间破草房,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蹲在路边,眼神空洞,像是在等死。
如今不过十年光景,这里已经变成了另一番天地。
「葛沽、白塘口两处,老夫前后圈了上千顷荒田,都是盐碱滩涂,没人要的。」徐光启指著远处的田畴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如今这些田,大半都种上了庄稼。每年收的粮食,不但够数万屯民吃饱,还能往京师送不少。棉花更是大宗,一年能收几十万斤,都卖给了南边的客商。」
李洛由听到「南边的客商」四个字,心中一动,却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棉田上,看著那些绿油油的棉苗,心里盘算著这些棉花能纺多少布,能值多少银子。
徐光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李老先生,你辽海行也做棉花的买卖?」
「回阁老,辽海行做的多是辽东货,棉花做得不多。」李洛由如实答道,语气坦诚,「不过学生与天宝号有些往来,偶尔也帮他们经手一些棉花的生意。」
「天宝号。」徐光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老夫的棉花不少就是卖给了他们。」
李洛由心中暗暗吃惊。他知道徐光启与澳洲人有往来,从方才那具轮椅便可见一斑,却没想到这层关系如此之深。天宝号是内侄的产业,做得是澳洲人的买卖。棉花的去向不问可知。
他想起前不久顾葆成来的书信里提及澳洲人正在广东推行植棉,开办棉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