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在哪?在哪?”旁边的人比他还急。
“头一列,第三个!”那汉子指着榜,手抖得不成样子。
人群登时炸开了锅。有人狂喜,有人跺脚,有人急得直往人堆里钻,还有那腿脚不便的老汉,急得直拍大腿,恨不能生出翅膀来。
挤在最前头的老赵翁,哆嗦着一双手,把脸贴到榜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找。他没读过书,认不全这许多字,可孙儿的名字,他认得——那是他蹲在学堂窗根底下,偷听先生讲课,一个字一个字记住的。
“赵……赵承安!”他念出孙儿的名字,声音发颤,“我的孙儿,考中了!”
他脚下一软,险些栽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老赵翁老泪纵横,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咱家……咱家也能出读书人了!”
那口卖了换束脩的传家铜锅,值了。
像老赵翁这样的,并不在少数。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里,竟有相当一部分,是那些识字班里出来的泥腿子——他们白天扛锄头,晚上蹲在油灯底下,就着那斗大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三个月,认不全一篇文章,却硬是啃下了大半张考卷。
人群里,一个铁塔似的黑汉子挤在最前面,一条手臂上还缠着打铁时溅伤的疤。他眯着眼,在榜上寻摸了半晌,忽然咧开嘴,憨憨地笑了:“俺……俺也中了!”正是当初蹲在讲台边上问“俺这岁数还能考么”的那位铁匠。四周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叫好,有人拍着他的肩膀直乐:“老哥,往后给主家记账,可不用再掰着手指头算了!”
那铁匠嘿嘿笑着,挠着后脑勺,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铁匠后来逢人便说,他这辈子打过最硬的一块铁,也没这一张榜值钱。
萧何站在学院门口,看着这满坑满谷的人群,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忽然想起冯征说过的话——寒门子弟缺的从来不是脑子,是一条够得着的路。
路,如今铺开了。
不过,若论这榜上最大的赢家,却不是这些贫寒子弟。
城南的义学、城西的合塾,那些中小士族的子弟,才是真正占了多数。他们请得起先生,凑得起束脩,肚子里多少有点底子;又不像那些豪门纨绔,坐不住冷板凳。一番苦读下来,竟十停里中了五六停,成了这榜上最大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