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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那边如何且不去提。
「就说你我脚下潼关。
「蒋权、胡悍、陈术、李芳————哪一个不是领兵之将?哪一个没有家眷质于洛阳?
「曹魏当真要把他们全都族诛?
「两年前,毌丘俭被俘,令狐愚被俘,夏侯儒、王濬、王观——这些人全都被俘。
「他们哪一个为曹魏死节了?哪一个不是好好活著?哪一个不是交换俘虏回了曹魏?哪一个不是降职几等继续留用?
「曹魏可曾杀他们家眷?可曾株连他们宗族?没有!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天子心腹在前线打了败仗能降能活,凭什么要我等下流出身的校尉司马为他曹魏尽忠死节?!」
这郑司马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而听到这里,伍渠默不能答,周围几十亲近则是愈发义愤填膺,无不赞同郑司马口中道理。
他们虽是伍渠亲近,却也是士家军户出身,祖上三代都是兵,连个正经的籍贯都没有,只有一个『士』字挂在名前。
至于父母?
哪有什么父母?
所谓父者,早就战死在某座记不清名字的城下。
所谓母者,不过是另一户士家的寡妇,被官府做主配过来,嫁过来时本是个陌生的妇人,只是在这个士家里走个过场。待为父者战死,又再次改嫁了他家。
至于妻子?
自己的妻也是一样,是其他战死的士家子的遗孀,等自己战死在前头了,她又会被官府配给下一个不知姓甚名谁的兵家子。
唯一的牵挂就是子女,所谓『士息」、『士女』,听著好听,也不过是兵家子、兵家女——说一句世世为奴代代为娼也不为过,都是魏国用来延续兵源的牲口罢了。
平日种田屯垦,战时就拉上阵去送死,兵家屯田客一身两当,一茬一茬死在战场田埂之间————
周围将十义愤已极,那唤作郑正的司马犹然慷慨而论:「将军!
「大汉今已有三兴之势,曹魏终究不过新莽而已!将来还会有无数将校面临我等今日的处境,我就不信所有人都会替曹魏死命!我就不信一旦降了汉,曹魏真敢把所有降将的家眷全都杀光!
「将军!
「我等再不替曹魏卖命了!
「我今日降汉!他日魏贼杀我父母妻儿,往后便惟有以命相搏,血债血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