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破贼之机。
「可遣一精锐劲旅,分割其众,驱乱其民,数万乌合之众顷刻瓦解,叛民四散,其势自消。」
王肃怔了一怔:「可——伯舆,乱民之中,许多被裹挟的百姓,并非真心从逆,不过是乱世求活,身不由己求一口活命粮罢了。」
王基无奈叹了一气,旋即肃容:「战场之上,生死须臾,岂容得妇人之仁?
「而彼等求生,我城中上万兵民便不惜死么?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古之明训,非虚言也。」
王肃沉默下去,胸口像堵著什么,闷得难受,却也知王基所言乃是这片血色山河里最真实的道理。然而不论如何,依旧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凉与无力。
「还有一事,」王肃甩开种种令人窒息的想像,想起另一个迫在眉睫的可能性。
「若程征西那边真的一塌糊涂,而蜀军并未挟民西返,而是趁大胜之威径直东进,裹挟乱民扑向宜阳,甚至做出威胁洛阳的姿态呢?你我当如何是好?」
这才是最让王肃不安的推演。
去年『洛水枯,圣人出』的谶言搅得关东人心大乱,毫无疑问必是洛阳左近的豪强在搅弄浑水。
现在看似不过两三千蜀军东去,可一旦洛阳左近的豪强如那韩昂般赢粮而景从,就大事不妙了。
没有了粮草的掣肘,但有个一两万武装精锐在洛阳左近,那当真便是横行无忌,随意搅弄风云了。
当年孙狼之流是怎么做的?他们并不攻城,而是四处游荡,每到一处便裹挟流寇饥民,官军来了便走,队伍越来越壮大,一年不能剿灭,直到关羽败走才绝望四散而亡。
如果东去的蜀军不回头,卢氏的坚守、对峙就失去了战略意义,他们这支孤悬在西的守军,将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王基亦是思虑许久,道:「洛阳朝廷,自有钟太傅、陈司空、韩领军等柱石之臣坐镇,更有中军精锐戍卫八关。
「若蜀军真能破宜阳、近函谷,震动京畿,自有朝廷中枢与国家镇将协力应对。
「你我职责只在卢氏。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如是而已。」
魏延率两千精锐东行三十里。
冬日昼短,申时刚过,天色便暗了下来。
洛水在此拐了个弯,河谷渐窄,两侧山势陡峭。
「将军,前方便是黑虎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