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感不是审讯室那种逼问式的,而更像一个真正善于引导对话的人。
「所以你们做这种工作的人,」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杯沿,「真的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不自觉观察对方的鞋、袖口和说谎时的眼神吗?」
林恩喝了口酒:「你现在这句像在引诱我承认某种职业病。」
「那你有吗?」
「有一点。」他说,「不过没你想的那么戏剧化。更多时候只是习惯先把人放进一个大概的框。」
维多利亚若有所思:「那我现在被放进什么框里了?」
林恩看她一眼。
她说这句话时神态很自然,甚至带点轻松的玩笑味,可真正的目光却稳稳地落在他脸上,像很在意答案。
「教书的人。」他说,「自律,准备充分,不喜欢浪费时间,但也知道怎么让别人放松。大概不会容忍太浅的对话。」
维多利亚笑了,眼里有一点被准确说中的微亮:「听起来不算坏。」
「本来就不坏。」
「那你呢?」她反问,「你想把自己放进什么框里?」
林恩想了想:「最近睡眠不足的人。」
维多利亚被逗笑,随后看著他说:「不止。你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像刚从很高压的状态里出来,但又还没完全从里面退开的感觉。眼睛会先扫出口和镜面反射,坐下时背不完全靠椅背,右手明明伤著,拿杯子还是先用右边。」
这一次,轮到林恩挑眉了。
「你也观察人。」
「我是教文学的,不是教古墓灰尘的。」维多利亚说,「文本、语气、动作、空白和省略,本来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你现在对我的文本分析是什么。」
维多利亚轻轻晃了晃酒杯,像认真想了两秒。
「你很擅长在必须负责的时候负责,但不太擅长在不必防备的时候放松。」
林恩看著她,没立刻接话。
这句其实挺准。准得超出了普通相亲局上互相试探的程度。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相反,那种被看见一点点的感觉让这场本来略显荒唐的约会一下变得更真实了。
他们从纽约聊到波德莱尔,从曼哈顿的城市孤独感聊到哈德逊河沿岸改造,再从课堂上那些永远在试图聪明过头的学生聊到联邦里那些自以为比所有人都更会保密的年轻分析员。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