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中长辈、管事女仆,以及宴会宾客们,对先祖辉煌事迹的重复赞颂之下,知晓了自己这姓氏后缀的来源。
而伴随著他慢慢长大,逐渐体悟到那些夹杂在各个不起眼角落,侍女之子的身份所带来的冷眼和蔑讽,对曾经并不感冒的家族过往,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翻阅世系族谱,幻想著倘若自己能够成为当时的「威尔莫特大人」,应该如何引领著家族重新回到正轨;
他无数次站在大厅墙下,凝望著那张「银湖之盾」先祖油画,根据对方在家族史实中所表现的性格,揣测其望见威尔莫特家族的现状会是怎样一种反应;
他更试图在父亲长辈面前表现自己,以证明他赞弗瑞并没有令体内「银湖之盾」的血脉蒙羞,哪怕是侍女之子也依旧有著继承家族光辉头衔的能力。
至于结果……
一个贵族家庭出身,对于平民来讲可以说是含著金汤匙长大,从未经历过风雨的十六岁天真少年,又怎么可能是那些觊觎著伯爵头衔,渴望将自己的子辈推上高位的野心家的对手。
从赞弗瑞的视角出发,他甚至和两位兄长仍旧保持著相当不错的关系。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然在其他长辈诸多他无法理解,乃至未曾发现的操作下,失去了竞争爵位的可能少年人或许懵懂,但如此年纪又怎么可能妥协?
「不想让我当这个伯爵,我还不稀罕呢!」
十六岁的年纪,对于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来源于家中藏书和路边的吟游诗人。
少年人对自己的能力和潜力,总有那么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腔热血,再加上一点点有心人的刻意引导。
本应该在瑟维亚皇都安稳过上一生的富家公子,便就来到了从前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的偏远港口。怀揣著重铸威尔莫特家族荣光的梦想,仿佛已经能够想像到未来复刻家族先祖光辉事迹,在边境建功立业的自己,重回皇都时,父亲骄傲的面庞,以及那几位刻薄姨母别扭而懊悔的笑容。
只可惜,以血铸堡为目的地,向美好未来进发的天真少年,在离开盐岩港的第二天,便遇到了他人生中的滑铁卢。
「该死的,是蝎尾狮!」
身著王国官方制式装备,领头者模样的年轻男人双手紧握长剑,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