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一「」
神战仍在继续。湘君和湘夫人的神光,在空中左冲右突,竭力拖延一点时间;
更多弱小的神光—二十年前,大祭上被《国殇》召唤,归于神域的战士英灵,此刻正从开裂的神域中涌出,结阵而战—
但是他们太弱了,太弱了。光点如烟花炸裂,如大雨纷落,尚未触及地面就纷纷消散0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断涌出,义无反顾,扑向蚩尤的血雾和蓐收的神光!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一」
他们还在战斗。哪怕落于下风,哪怕战车倾倒战马死伤,哪怕战友一片一片被砍杀,楚国的战士,楚国的神灵,都还拼尽全力在战斗!
「轰—
」
水浪炸开。水浪已经完全成了血水,鱼鳞与鲜血一起淋漓浇下。
那是河伯,河伯也战死了,而秦军士兵发出巨大的欢呼,他们跨过了河道,他们继续推进,已经到了宫墙边上一「嗷一」
赤豹和文狸的惨号。尖锐的呼啸声戛然而止,清新明媚的,山林水泽一样的气息陡然崩散:
山鬼也死了,那羞涩而浪漫的精灵,神躯在郢都消散————
「轰!」
宗庙的大门终于被撞开了。尘土中,黑甲的秦军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没有肆意抢掠,也没有到处搜刮,而是排成严整的队形,涌向大殿方向。
屋顶已然掀飞,墙壁已然倾颓的大殿废墟中,大巫祭的尸体横陈在地,只有沈乐一个人背对著他们,自顾自地,为楚国敲响最后的挽歌:「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
神灵也正在交战,天空中,最后的光芒正在熄灭。
湘君与湘夫人一这对水域之神已经放弃了反击,他们的神光交织在一起,试图朝东方的大泽撤退。
但金神蓐收的白虎战车拦住了去路,惨白的斧光如天罗地网罩下。
湘君将湘夫人护在身后。袖的战甲早已破碎,手中的玉圭也布满裂痕。
但是,那个青年,那个沈乐曾经在冰晶中看到的,闭目沉睡的青年,那个看起来俊俏文秀的青年—
此刻挺直了脊背,直面那柄曾斩落无数神明的巨斧!
斧光落下。
白色的,以纯粹杀戮金气凝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