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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说,就算当地真的把他当犯人看待,当地官员也要随时知道人在哪里的,确保人没有莫名奇妙逃走的———
要不然苏东坡写下「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去睡觉了,当地官员慌什么呢?
他多方询问,反复打听,终于在一片萧索的江边泽畔,找到几间简陋的茅屋。
茅屋低矮简陋,上面的茅草长一束短一束,厚一块薄一块,被写到《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面,毫不违和;
周围开垦了些菜畦,同样焦黄稀疏,一看就是喂不饱一家人的样子。
绕过茅屋再往前走,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背影,穿著已经洗得发白的深衣,正临江而立——
那————就是屈原吗?
沈乐停住脚步,仔细辨认。他左顾右盼,核对一遍从小吏处得到的地址,再观察一下面前的背影。
江风拂动那人花白的鬓发和宽大的衣袖,光是背影,就透著一股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的孤高与沉静。
老实说,这么惨的破茅屋里,走出几个老农来非常合理,房前种菜、房后养猪也非常合理,唯独旁边站著个宽袍大袖的人,非常不合理更不用说,菜畦里的菜,一副「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样子,靠它养活一家真要把一家人饿死。
就这样,还能脊背笔直,姿态舒展?没错了!这就是屈原!
他整顿一下衣衫,找地方拴好驴子,确保驴子上带的信物和礼物都捆扎妥当。
这才趋步上前,努力佯咳一声,恭敬地呈上符牌:「三闾大夫?弟子巫景拜见一」
「三闾大夫————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眺望江水的人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比沈乐想像中更加清癯,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像燃著两簇沉静的火,明亮得灼人,并未因流放而浑浊半点。
他接过符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纹路,良久,才望向南方的天际,望向郢都的方向:「我只是一介流人,三间大夫之称,不必再用了。对了,你是————景乐?很久不见了,你现在叫巫景?是已经成为巫祭了吗————
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弟子曾在宫学听您讲学,自当以师礼事您。」沈乐躬身一礼:「弟子奉大巫祭之命前来。大祭不能通神,百姓不安。大巫祭恳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