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府以西的几个重要矿场。
山西的煤炭与铁矿开采已有多年,尤其在京师大兴铁路、工厂林立的背景下,产量连年攀升。
这些矿场大部分为官办或官督商办,经过前些年的整顿,井下瓦斯监测、通风排水、
支护结构等安全规程已基本建立,大规模伤亡事故显著减少。
然而,沈一贯在查阅近年山西布政司的汇报时,却注意到另一类问题,一种隐性的「富足病」正在滋生。
他抵达的第一个矿场位于太原府阳曲县,名叫「黑山矿」。
矿监姓胡,是个精干的中年人,早早就带人在矿场门口迎候。
胡矿监领著沈一贯看了地面设施,新修的砖瓦公事房、整齐的物料仓库、专设的医棚,还有矿工宿舍,虽是通铺,但还算干燥整洁。
井下此刻正在作业,沈一贯没有下去,只看了升降罐笼和通风机的运行记录。
「抚台请看,这是本月产煤帐册。」
胡矿监呈上一本厚厚的簿子说道:「黑山矿现有矿工四百二十人,分三班轮作,日产煤二百吨上下。除去工钱、物料、运费,每月盈余约五千银元,按时解送布政司矿课司。」
沈一贯翻看著帐册,数字清晰,条目规整。
他又问道:「矿工工钱如何发放?可有拖欠?」
「绝无拖欠!」胡矿监立刻保证,「都是月底现银结清,下矿另有津贴。如今招工不易,敢拖欠,人第二天就跑光了。」
「工人除了下矿,闲暇做些什么?」
胡矿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个————领了工钱,多半是喝酒、赌钱、逛窑子。矿上也曾办过识字班,请过先生说书,可没几个人愿来。干一天累得很,发了钱就想找乐子。」
沈一贯点点头,没说什么。
随后,他提出去矿工聚居的街区看看。
胡矿监脸色微变,但还是硬著头皮带路。
矿场南面二里多地,自发形成了一片棚户区。
低矮的土坯房和窝棚杂乱挤在一起,街道泥泞,到处是煤灰和垃圾。
虽才是午后,已有几家酒肆传出划拳声,简陋的赌摊前围著一群满脸煤黑的汉子,眼睛盯著骰盅发红。
暗巷口,几个衣著艳俗的女子懒洋洋地倚著门框。
几个喝得半醉的矿工摇摇晃晃走过,看见官服仪仗,一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