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街区都泡在水里,刚才还热热闹闹拍戏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只剩电线杆上挂着的招牌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旁边一个小工嘀咕了一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另一个接话说“完了完了今天的进度肯定要拖”,蒙嘉彗没吭声,低头看自己的鞋。
那双白色帆布鞋已经湿透了,鞋面变成深灰色,鞋带泡得发软,脚趾在鞋子里能感受到明显的凉意。
她想把鞋脱了,又觉得不合适,就忍着。
亭子里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雨声填着那些空隙。
蒙嘉彗心里盘算着这雨什么时候能小一点,她好跑回停车场去,车里放了一件外套,虽然换了也没用,但好歹比湿透的衬衫强。
正想着,她透过水帘看到远处有个人从一栋建筑的屋檐底下走出来。
那个人走的方向明显不对劲。
其他人都缩着脖子往屋檐底下跑,就他一个人往雨里走。
远远看过去手里举着把黑伞,伞面被雨点砸得砰砰响,但他走得稳当,不慌不忙的。
蒙嘉彗眯着眼想看清楚是谁,那个距离太远了,加上雨幕挡着,五官轮廓都是模糊的。
但那个人走路的样子她认得——肩膀不动,整个人像一根立着的尺子。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湿透的袖口。
那人越走越近,黑伞下面的面孔逐渐清晰。
果然是他。
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深色长裤,裤脚从膝盖往下已经湿透了,每踩一脚积水都溅起一圈水花。
他右手握着伞柄,左手插在裤袋里,姿态像是走在晴天里一样自在。
蒙嘉彗看着他穿过整条街走到凉亭前面,收了伞跨上台阶,然后伞尖朝下在台阶边沿磕了两下把水甩掉。
“就知道你没带伞。”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笃定。
蒙嘉彗看着他身上那件湿了半边肩膀的深色衬衫,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从哪儿过来的?”
“我那栋楼。”他把伞靠在亭柱上,打量了她一眼,“你这衣服透了。”
“嗯。”她低头扯了扯前襟的布料,“我以为拍完就回去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看着天气挺好的,就没带。”
“这边的天气说不准。”他说着弯腰重新把伞拿起来,撑开,递到她头顶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