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子东头,看到了那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口井,井口旁边立着几根木桩,木桩上缠着已经发黑的麻绳。
地上有一些干透了的暗红色痕迹,已经渗进了泥土里,看不出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朱云在井口站了一会儿。
井口被林远舟踩下去的那块大石头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府衙的人来收尸的时候清理掉的。
黑洞洞的井口像个张开的大嘴,从井底传来隐隐约约的风声。
他在井口旁边蹲下,从地上捡起了一片碎铁。
那是一片剑刃的碎片,断面很新,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
碎片上还能看到一丝符咒的痕迹,但已经很淡了,用手指一抹就模糊了。
他把那片碎铁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走吧。”朱云站起来,往东边走去。
从刘家庄到黑松林只有三里地。
两人没骑马,牵着马走。
路越来越窄,从能过马车的土路变成了只能过人的田埂,又从田埂变成了长满野草的荒地。
两边的庄稼地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的荒草地,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风中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味,像是烧焦的皮毛,又像是铁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混在一起,让人闻了之后胃里发紧。
“闻到了吗?”朱云停住脚步。
“闻到了。”秦渊把缰绳换到左手,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夜风忽然停了。
秦渊扭头看了看两边的芦苇,刚才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芦苇,忽然间纹丝不动了,像是所有的风都被人用一个巨大的罩子罩住了。
路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松林,黑压压地铺在山谷里,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
松树很高,足有三四丈,树干笔直,树冠交错在一起,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一点光都没有,黑得像一口井。
林子的边缘长满了矮灌木和荆棘,密密匝匝的,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围墙。
钱老六说的黑松林,就是这里了。
朱云把马拴在林边的一棵枯树上,秦渊也跟着拴好了马。
秦渊从包袱里掏出两个火折子,吹燃了一个,递给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