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暮色中。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朱云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了下来。

“秦渊，你说那个张师傅说的那道光，到底是什么？”

秦渊想了想：“他在炉火边打了几十年的铁，眼睛比一般人尖。铁水一千多度，他天天盯着看，眼睛不会花。他说那道光速度比马还快，能在庄稼地里窜来窜去，那就不是普通的光。普通的光是直的，不会拐弯。”

“还有呢？”

“还有，他说那东西没有五官。林远舟他们遇到的那个也没有五官。”秦渊的声音沉了下去，“一个东西，两张嘴，都没有五官。这不是巧合。”

朱云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夜风从正阳门大街的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黄土的味道。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声，慢悠悠的，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天黑了，关好门窗，别出来。

朱云紧了紧领口，加快了脚步。

他有一种感觉——洪都府的事，不是一起普通的妖祸。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道在庄稼地里窜来窜去的白光，那口被大石头封住的枯井，那首深渊教教徒才会唱的《海上有仙山》，还有那个前朝留下的、埋在地底下的镇妖庙。

这些东西之间，一定有一条线连着。

通州码头在北运河边上，离京城三十里地。

秦渊天不亮就起了床，在伏魔司后院井边打了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用粗布巾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把雁翎刀挂在腰间，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正阳门大街上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下过一场小雨。

卖早点的摊贩已经开始忙活了，蒸笼里冒出的白汽和雾气混在一起，整条街都飘着一股包子馅的香味。

秦渊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买了四个肉包子，三口一个，边走边吃。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已经出了南城门。

他在城门口雇了一匹马。

马夫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满脸的青春痘，说话还带着奶气。

秦渊多给了他一钱银子，让他挑一匹脚力好的。

小伙子牵出一匹枣红马，马腿上全是腱子肉，一看就是能跑的。

秦渊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