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缩、剧烈涣散，眼中的杀伐猩红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百战半生、尸山血海闯遍，纵横西凉、掌控重兵，何曾想过自己会陨于一场暗处冷箭！

濒死的本能驱使下，他颤抖抬手，滚烫黏腻的血水沾满掌心，指尖触到的，是深深贯入脖颈、纹丝不动的冰冷箭杆。

仅此一触，生机彻底断绝。

脑袋一沉，浑身劲力散尽，魁梧身躯再也稳不住马背。

在万千士卒的注视下，这位西凉太尉、左翼主帅、飞熊军统领，重重翻身坠落战马！

砰！

身躯砸落冻土，尘土飞溅。

一动不动，彻底绝息。

一代西凉枭雄，当场阵亡！

“太尉——！！！”

周遭贴身护卫、亲卫死士瞬间魂飞魄散！

刚刚还悍勇无双、坐镇中军、引领全军逆战翻盘的主帅，刹那之间中箭陨落、倒地身死！

一众亲兵目眦欲裂、肝胆欲裂，嘶吼凄厉、心神崩碎。

大乱，骤然而生！

原本奔腾不息、势如奔雷的飞熊军冲锋马势，因主帅陨落、主骑骤停，轰然一滞！

前冲铁骑收势不及，相互冲撞、人马堆叠，原本严整的冲锋骑阵，瞬间出现巨大断层与混乱缺口。

对于已然勉强稳住阵脚、苦苦死撑的西凉左翼大军而言，这一瞬的变故，是灭顶之灾！

唐军阵中，那名射出夺命一箭的神射手目光锐利，看清战果的瞬间，振臂爆喝，声震沙场：

“郭汜已死！敌帅授首！！”

这一声喊，清亮铿锵、穿透风沙、压过厮杀！

近处唐军士卒闻声，齐齐振怒，跟着放声大吼：

“郭汜已死！西凉无主！！”

层层叠叠的喊声由近及远、快速蔓延，如同燎原烈火，瞬间传遍整片战场！

原本拼死鏖战、咬牙死扛的唐军将士，士气瞬间暴涨至巅峰！

所有西凉军士卒下意识侧目望向西凉中军大纛——

那面高高耸立、代表左翼主帅的主将大旗之下，再无那尊耀眼夺目的鎏金身影。

金甲不见、主帅无踪、大纛空悬！

这一刻，千千万万西凉士卒，心头骤然一寒！

前一刻，他们尚凭借郭汜坐镇、飞熊冲锋，硬生生稳住濒临崩盘的阵线，心中尚存死战翻盘、死守待援的底气。

主帅，就是他们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