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站在其身后,轻声道:
“先生,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撤走了松城守军。”
这位曾经蜀国的将门之子此刻已然披上了玄军的黑甲,其实他本事性格豪迈、性情爽狂之人,但自从父亲战死、麾下义军被红巾军尽数屠杀之后性子便阴沉了许多,整日沉默寡言。
在周瑾看来,这辈子活下去的唯一念头便是替父亲、替同袍兄弟报仇,光复蜀地!
“知道了,就按计划行动吧。”
李泌轻声道:
“此战,不必留手。”
周瑾的脸上骤然有杀意升腾,狞笑一声:
“明白!”
周瑾大步而去,洛羽却走上了土坡,望着李泌的背影:
“你操练的一万新军,似乎已经调离了军营?”
李泌这些年一直在朔风城操练一支新军,总计万人,之前洛羽还问过一次,但李泌总是卖关子,只知道新军皆是从蜀地逃过来的难民青壮组成。这次新军自然也随军出征,但自始至终还未在战场露面。
“是的。”
李泌喃喃道:
“蜀人的血仇,自当蜀人去报。”
……
“呜!”
“呜呜!”
日初清晨,嘹亮的号角声回荡在了松城城头,漫山遍野的红巾军围住了这座坚城。杜彪和马威麾下总计有三万军卒,还裹胁着数以千计的难民百姓,军阵浩浩荡荡。
红巾军的旗号铺天盖地,层层叠叠的人马排列成阵,从城东南一直蔓延到城西北,望不到边际。前阵是清一色的枪兵,枪尖指天;中军则是刀盾兵与弓弩手混杂,盾牌连成一道矮墙。骑兵分列两翼,战马打着响鼻,马蹄不时刨地,扬起阵阵尘土。
虽说红巾军一路推进,借助的是难民之利,但这些兵马确实不是乌合之众,在董阎多年的精心操练之下,已有精锐之象。
杜彪立马于中军,脸上那道狭长的刀疤在阳关的照耀下更显狰狞。马威策马在其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打量着前方的城池。
军阵最前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难民百姓被绳索串连在一起,挤在最前排。老人、妇人、半大的孩子,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大多数人都赤着脚,脚板上满是血痂。几个幼童被绑在竹竿做成的简易担架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却没人有力气去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