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着成本压力。”
李安然从皮椅上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目光落在那条正在缓慢下行的铁矿石价格曲线上。“等它们出现财务危机的时候,让艾丽卡通过当地的壳公司去接触那些矿的持有方,先试探一下他们愿意出让的底线在什么位置。不需要急着成交,先把他们的心理预期压到最低。”
“明白。”
李安然转身走回皮椅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微凉,入口时的那股苦涩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被回甘覆盖。放下茶杯时,目光在右屏通讯日志的某一行上短暂地停了一下。
那是一条来自摩洛哥的加密消息,发送时间是十二小时前,内容只有三行字。
李安然没有点开查看详情,因为他不需要看也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佐伊和钟表匠经过将近三个月的追查,终于将敖德萨惨案的幕后黑手的证据链条完整地接上。所有的线索最终指向了同一个人……尤里·科瓦连科,大安德烈在基辅最信任的副手之一,那个在奥尔加被暗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李安然没有立刻做出任何指示,他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在念珠上缓慢地滑过。
摩洛哥,丹吉尔。
这座港口城市位于直布罗陀海峡的南侧,隔着十二公里的海面与西班牙遥遥相望。
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两侧的白色建筑外墙在日晒和海风的侵蚀下呈现出一种泛黄的旧色。
在一间位于老城边缘的公寓里,窗帘从内侧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午后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厚重的深色布料之外。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一张铁架床靠墙放置,床单是起球的灰色棉布。靠门的位置有一张折叠桌和一把塑料椅,桌上摆着一部关了机的老式手机和一盒拆开了一半的香烟。
尤里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的一截,随着他手腕不自觉地轻微晃动而随时可能掉落。
他比在基辅的时候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窝下方的阴影像是用炭笔画上去似的。下巴上的胡茬长了半寸都没有刮,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他在丹吉尔已经待了四十七天。最初的那段时间,他每隔几天就会换一次住处,从卡萨布兰卡到拉巴特再到丹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