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哨的声音。”闭眼的听了,把木哨从唇边拿下来,问汀:“你听见什么?”汀在他对面蹲下,认真地说:“我听见一个人吹哨。哨子很慢,吹三声,停一停,像在等回音。有时候有火。有时候有锅盖响。还有一次,我听见有人说‘粥好了’。”闭眼的点了点头,把木哨轻轻放在汀手里。汀接过来,那哨子很轻,摸上去温温的,像被人揣了很久。她学着把哨口放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声音极低,像气从门缝里漏出来。闭眼的说:“你吹得太轻了。”他说着,伸过手来,在空中停住。汀把哨子放进他手里。他含在唇边,吹了一个音。那音不亮,但极稳,像把一颗石子平平稳稳地投进深水里。吹完,他对汀说:“你听见的锅盖响,是曦在蒸馒头。火声,是有人在生火。风,是北边的风。”汀捧着木哨,看着闭眼的人,忽然说:“那你是谁?”闭眼的人嘴角极轻地抬了抬:“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闭眼的。你真要叫,就叫我‘听’吧。我只会听。”汀说:“听。我娘说,人死后,有的会变成水。你听见水里的声音,是不是在听他们?”闭眼的人沉默了一小会儿,说:“有时候是。”
从枯树下出来,汀又去了骨树边。水娘正在给一株新移来的南方水草找地方。汀看见那水草,心里一热。那是她家乡的东西,叶如细带,根似白须,泡在浅水里,能开出一小朵蓝花。她问水娘怎么会有这个。水娘说:“前几天漂到河口,石头缝里卡着。我见它还活着,就把它捞回来了。”汀蹲下,用手指拨了拨水草的叶子。水草的根轻轻卷了一下,像在认人。汀说:“这叫‘蓝汀草’。我娘说,我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水娘看她一眼,说:“那这草就归你养了。”汀点头。她把蓝汀草移进骨树根边的小水塘里,用几块卵石压住根,又浇了一瓢活水。水草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条刚从梦里醒来的鱼。
日子一天天过去,汀渐渐融进灰烬林地的日常。她学会了揉面,虽然学得慢,总把面揉得半生不熟,但她肯下力气。她学会了辨认草药的叶子,也学会了在溪滩上捡柴火。她每天傍晚,都会把骨扣贴在耳朵上听一会儿。现在她听到的声音比在南方时更清晰了,木哨声、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