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北地的雨燕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855章 北地的雨燕(4/5)

是油。是树的汁。三千年前,这旧机就烧骨树的汁。现在骨树醒了,它就在地底漏出来了。”溪看着那滴汁液,慢慢把木哨贴在唇边,吹了一声。那哨音极清,像石子上被露水洗过的青苔。黑窟边的灰草仍在冒烟,但整片荒原忽然静了下来。地痂已经退远,天边浮起一线青灰的云,雨意极淡,像有雷在天边积着。

傍晚,营地里人人都闻到空气里多了一种焦苦味,同时又夹着一点清冽,像被水浇灭的炭。沈仲元坐在灶边,把北猎带来的一串空穗放进火里,那穗壳遇火,不烧明火,只慢慢红透,最后化成极细的灰,灰落进他早就准备好的半碗水里,成了一碗墨。他把墨分给几个从北地来的老人,说:“空穗灰养土。你们带来的种子,掺上这灰,再泡骨树根水,就能活。北边地痂退了,但你们留下的空穗不能扔。它们是最后的火。”老人接过碗,双手抖得厉害,但眼睛里有光了。

夜里,雨终于下起来了。不是暴雨,是那种极细极匀的春雨,落在人脸上像从天上漏下的线。地痂被雨一浇,再也聚不起来。北边那道火线还在缓缓冒烟,被雨水打一下,就暗一点,最后全黑了。溪披着衣站在滩头,任雨把头发淋湿。他看见阿禾家的男孩和北地来的孩子们在雨里追来追去,光着脚踩水,笑声和蛙声混在一起。他恍惚觉得,这里已经不像一个避难的地方,而像一个小小的、正在长大的新世界。骨树在雨里轻轻响着,不是痛苦,是吸饱了水的满足。

第五十九天拂晓,一只从未见过的鸟落在骨树最高的枝条上,通体灰白,只有尾羽上沾着几星青绿,像刚在雨后的草地上走过。它叫了一声,极尖极亮,像一道光劈开黎明。独眼说,那是北地的雨燕。它来了,雨就还会来。沈仲元站在树下,张开手,接了一滴从新叶上滑落的雨珠。他说:“雨没失约。地痂也不会再来了。它们怕雨,北边水通了,雨就勤了。我们这儿,算是有雨了。”溪说:“那以后还怕什么?”沈仲元想了想,说:“怕人忘了怎么煮粥。”溪笑了。他仰头看那雨燕,看它在骨树和枯树之间来回飞,像把两棵树的天空缝起来。他忽然想起那颗雨珠落在定根瘤里的样子,想起那粒从旧机件上滴下的汁液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