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前他们在盐壳区甩掉的那三台应答机。他说:“不是——人。是旧机器。漏了油。地痂——吃了——旧机器的——热液。身体里——有火——更危险。”
火和地痂结合,是这里所有人从没见过的威胁。沈仲元听罢,把灯吹熄,站起来,说:“旧机器的油,遇火就着。地痂要是吸饱了热油,就不是退不退的问题。它们会像浇了油的炭一样漫过来。我们要在北边低洼里把它们堵住。不能等它们再聚。”北猎说:“我熟那片地。北边的低洼叫黑窟,是以前的一个老湖底,底上全是盐壳。地痂肯定窝在那里。”
午后,日头最盛的时候,沈仲元、北猎、独眼、石青,带着十几个北地猎手和骨兵,沿着渠边往北走。日头大了,地痂沉进土里,看不见影,只在地面留下一些灰白的圈,像被火烫出的印子。越往北走,土越干,草越少。走了约莫三里,黑窟就出现了。它是个极浅的盆地,四周低,中间平,地上覆满灰盐,白花花的。盐壳下果然缩着一大片地痂,比昨夜那批大得多,边缘还在慢慢蠕动。盆地最中央,有几团黑色的东西突出来,像被烧变形的铁架子,上面还裹着油渍和旧机件。北猎说:“是旧机站,几十年前就废了。”独眼却认得那些碎片——它们是早期清理系统的残骸,被灰土埋了不知多少年,直到水断之后才从泥里翻出来。碎片下裂开一道极小的口子,里面正冒着极淡的灰烟,像有什么油还在深处烧。
这时,闭眼的在人群最后拉住了独眼的手。他看不见,但他感觉到脚下的盐壳在极轻微地起伏,像有东西在深处搅。他说:“它们醒了。它们在等一个信号。那信号是热的,是你们手里铁器碰到盐壳的声音。”独眼立刻按住刀柄,低声道:“别出声。别敲。”于是所有人放轻了脚步,站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一样。火把被小心地插在盐壳上,不上前,也不后退。盆地中央的灰烟还在冒,一点一点,像从地底升上来的呼吸。石青慢慢蹲下,从靴筒里抽出骨刀,用刀尖在盐壳上极轻地刻了一道线,没有声音。那道线围着黑窟,像在地上画了个不封口的圈。他压低嗓音:“要从北边开个口,引活水进来。水是老的。这东西怕水,也怕火,但更怕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