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侯莫陈钦后,周道务又返身进了垂花门。
此时寿宁宫,秋阳已经西斜,石桌上的清茶也早没了热气。
临川公主还呆呆坐在原处,手里捻着一枚糕点,垂着眼帘盯着,不知在寻思什么。
“临川。”
周道务放轻脚步走近,紧挨着坐下,很自然握住临川安放在膝上的柔夷。
“钦哥儿这事...难为你了。”
临川公主回过神来,抬眼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有什么难为的,不过是递句话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临川心里却也跟着叹了声,她虽久居宫内,但又何尝不知此事的麻烦。
前日萧锐在京兆府的所作所为,至今已经传遍长安城中大街小巷。
硬闯衙署,杖责五曹,当堂下令清查积弊,雷厉风行,半点情面都不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是一个少尹能有的手笔,分明是陛下要借萧锐之手,狠狠收拾收拾京兆府这堆积了十几年的烂账。
尤其是关陇出身的官员,一个都别想跑。
至于侯莫陈氏,祖上几代都是铁杆的关陇派系,虽说近些年渐渐边缘化,可毕竟根子还在。
哪怕侯莫陈钦见势不妙,提前称病休沐半月,躲掉了萧锐的头一拨发难,可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躲下去。
京兆少尹长久不去衙署点卯,又像什么话!
可若侯莫陈钦真回了京兆府,那就无异于是进了萧锐的一亩三分地。
到时是打是罚,全凭人家一念之间。
周道务与侯莫陈钦是世交,兄弟有难,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可他不过一禁军队正,位卑权高,但手也伸不到京兆府里。
为今之计,也只能将希望寄予临川头上,知道此事让她为难,所以周道务心里格外过意不去。
“怪某没用。”
周道务低头叹气,实在懊恼:“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却连自家兄弟的难处都帮不上,还要劳烦你一姑娘家出面。”
“说什么傻话哩。”临川公主微微探起身,拍在他脑门,娇嗔白了他一眼。
“你我夫妇本为一体,何必说这些?”
说着,临川反手握住周道务的大手,反复摩挲,沉吟而道:
“其实吧,若只是萧锐针对钦哥儿,我去找襄城大姐说句情,看在大姐面子上,萧锐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可听钦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