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荣脸上的温柔,终于碎了。
不是一下碎成渣。
而是像一碗放凉的鸡汤,表面那层油膜慢慢裂开,露出底下沉得发黑的锅底。
礼铁祝握着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淦。
这人终于不装了。
最可怕的人不是一上来就掀桌子的疯子。
疯子好办。
他掀桌,你抡凳。
大家都很坦诚。
最可怕的是高荣这种。
他先给你倒茶,给你披毯子,给你说“我理解你”,最后把你整个人塞进保鲜盒,还贴个标签——关爱保存,冷藏一生。
高荣抬起头。
大厅所有暖灯同时亮到刺眼。
那些红线不再像毛衣针脚。
它们变粗。
变硬。
像一根根带着笑脸的铁丝。
“你们不懂。”
高荣声音还是轻的。
可那股轻,已经不是温柔。
是审判书落在桌上的轻。
“你们总以为选择很高贵。”
“可选择带来的是什么?”
“是争吵。”
“是后悔。”
“是死亡。”
“是一个人临死前,还要对爱他的人说别难过。”
沈聊的脸瞬间白了。
井星。
这两个字没出现。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有些名字不需要被喊出来。
它就像冬天衣领里的一粒雪,化开了,冷一整天。
礼铁祝眼神一沉。
“你少拿死去的人给你话术镀金。”
高荣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有点冷。
“我只是说事实。”
“你们一路走到这里,失去了多少?”
“如果有人能提前安排。”
“如果有人能提前阻止。”
“如果有人能把所有岔路剪掉。”
“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
大厅里,红线猛地一震。
下一瞬。
四周浮现出无数灯火。
一盏一盏。
像万家团圆。
像除夕夜。
像每个出门的人都回了家。
可礼铁祝看着那些灯,后背却凉得像被人拿冰碴子搓澡。
灯里没有笑声。
没有吵闹。
没有锅碗瓢盆碰撞声。
只有整齐。
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停尸间开了暖黄色滤镜。
高荣缓缓抬手。
“万家灯火囚心阵。”
轰——
整个控欲大厅变成了一座温柔的人间。
每个人脚下,都出现一条回家的路。
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