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穆的中军在南门遭受了最猛烈的反扑,马晁麾下那些刚刚恢复的士卒们像不要命一样冲下城墙追着蝎兵砍。
黑甲骑兵被长枪手绊倒了马腿摔了满地,步卒被盾牌手推出城门洞摔进护城沟里。
渔阳城三座城门在同一时刻从沦陷的边缘硬生生扳了回来。
蝎兵的黑色甲胄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城墙内吐出来一样,潮水般翻涌着退回了城门之外的旷野上,留下满地的旗帜、断兵、尸体和残破的盾车。
赫连穆在中军阵后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
他从马背上直起身,看见黑压压的楚军从城门口反涌出来,看见自己攻进去的人正在被成片成片地砍倒和驱赶,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涨成紫红。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拓跋琉,那把黑铁弯刀在手中震颤着几乎脱手而出的暴怒:
“你的毒药!你不是说无人能解吗!你不是说最少要两天吗!”
拓跋琉的蛇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盯着城门口涌出的楚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臂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身在日光下竟显得有些褪色般的苍白。
他沉默了三息,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孙司邈,他比末将预计的更快。”
赫连穆把弯刀猛地掷在地上,刀身插进沙土中嗡嗡震颤,他面朝着那座仍然飘扬着龙纛的渔阳城,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如血。
但他到底是沙场老将,一口浊气在胸口翻涌了数个来回之后,他猛地转头朝传令官嘶声吼道:
“撤军!全军撤回大营!”
撤退的号角终于吹响了。
残存的蝎兵如蒙大赦般掉头狂奔,盾车和云梯扔了一地不要了,伤兵拖着残肢跟着大部队往回爬。
三座城门口的楚军追出了五百步后停住脚步,在城门前列成三排横阵,刀枪并举,朝着退去的蝎族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渔阳城的城门重新闭上了。
城头上,龙纛猎猎翻卷,黑底金龙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了一层灼目的金光。
楚宁站在城楼最高处,长枪拄地,玄甲上的血还在滴。
但那双眼睛里烧着的,是三天三夜未曾熄灭的、此刻终于能真正畅快燃烧的光。
夕阳斜挂在西天,余晖将渔阳城的城墙染成一片灼目的赤金,地上的血泊映着光,泛出暗红色的粼粼碎芒。
马晁、关云和赵羽三人在城楼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