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一千二百二十八年,冬。
周庭治下,白幡如雪。
镐京城中万户缟素,城门大开三日,檐角悬白绫,坊市停业,酒肆落幔。
丧讯自闲水庭传出,八百里急符碎裂于各郡上空,金字化作碎光洒下。
镇南关主帅,人道真君周修稷,道寿而终。
周芷秋更下旨,敕封追谥镇国武烈,于周庭各地建祠立庙,永享香火。
消息传至边关,镇南关城头大戟下,李戡等一众守将往北而跪,铁甲碰地,余音久久不散。
钟岳站在大戟旁,伸手握住戟杆,沉寂颓然。
而在周庭南境偏远边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卒蹲在城墙根下,手里攥着那张抄来的讣告,嘴唇抖了半天,才对身边扛锄头的儿子悲泣开口。
“当年妖潮那会儿,南境千里涂炭,是将军带着人杀过来,大破妖邪……”
“那年你还在你娘肚子里。”而其儿子放下锄头,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黄纸,点了下头,便又将锄头扛上肩,往城外走去。
老卒望着背影,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城中茶馆里几个年轻修士端着茶碗闲聊,有人提了嘴那个周将军没了,旁边的人嗯了一声,转头便继续讨论哪家丹铺的丹药便宜几分……
太平养人,却也磨人。
城器碧光笼庇百十年,尤其是近几十年太平昌盛,以至于妖邪袭扰对这些生于盛世的后生而言,不过是旧记传闻。
他们不曾见过百万百姓南迁时沿途饿殍,也不曾听过妖潮碾城时的恐怖。
对他们来说,镇南关便是南境这道墙,一直在,也该一直在。
至于是何人镇守,却没那么重要……
……
闲水庭正殿
周芷秋独坐案前,殿门紧闭,侍从退尽。
万方社稷印搁在案上,印面山河纹路明灭流转,三道帝影巍然矗立其中,比先前壮盛了不止倍余。
而在社稷印右侧,却有六枚兵符悬定排开。
居中那枚最大,赤金通体,军阵纹路如铁骑列阵,杀伐之气虽被器纹牢牢锁住,但偶尔还是有丝缕倾泻,震得案面嗡嗡作响。
这也便是周元一以周修稷伐兵道蕴铸就的兵符,更为其定名:上庭镇兵符。
而在上庭镇兵符两侧,则环绕着五枚更小的兵符。
每一枚不过寸许,器形各异,似虎踞、鹰举、蛇盘、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