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山
迟峰
祖祠据峰而建,白玉巨柱百十根环列四方,柱身高逾十丈,通体润如羊脂,柱顶承着青铜兽首,衔环垂穗,清风掠过便有钟磬自远处作响。
而祖祠大殿挑檐飞翘,脊兽排云,殿内灵位高低错落,最高处那几方灵位上,更以道蕴篆刻,其上微光浮沉。
周修稷推门进来时,祠堂空无一人。
独自走过那条石道,金甲在身却步履沉重。
一路行去,那些灵位上的名字也从陌生到熟悉,直至走到周曦越夫妇灵位前,其这才停下。
周曦越、姜黎二人灵位并列而立,牌面磨得光滑,底座更嵌着暗金玉珠,其内人道灵蕴尚存,流转不息。
周修稷单膝跪地,大戟不在,只余一双空手,掌心朝上搁在膝头。
其没有言语,只是就这般跪着。
而在殿外玉柱之间,两道身影悄然立于阴影中。
周莹悦一袭碧衣,面容清丽,嘴唇抿紧,望着殿内那道跪伏背影,几度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身旁的周方翰面容方正,乙木灵蕴收束周身,翠色光点在指尖隐没。
他比周修稷低了数辈,算起来该喊一声太祖,此刻自是垂首而立,一言不发。
殿中沉寂很久,周修稷这才抬起头,浑浊双目望着那两方灵位,嗓音低哑。
“爹,娘。”
“儿子来看你们了。”
“镇南关还在,周庭也日益兴盛,没有辜负你们寄望。”
说完这些,其便撑着膝头站起身来,伸手在父母灵位上各轻碰了下,指腹擦过那几个篆字。
转身时,步伐也比来时快了许多。
“稷叔祖。”
周莹悦迎上前,恭敬开口。
周方翰上前一步,躬身作揖。
而周修稷却是摆了摆手,迈步走出祠堂。
“不必送了,就到这吧。”
说罢,便化作流虹向山外遁去。
而在离开白溪山地界之际,其陡然回首,便见远处山巅矗着一道身影。
青衣负手,周身无光,面容在山风中看不真切。
但其气息却沉厚得同整座白溪山融为一体,仿佛就是这巍巍山岳所显。
周修稷脚步顿住,恭敬遥望。
而山巅之上,道人也这般望着他,微微颔首。
一时间,周修稷胸膛剧烈起伏数息,旋即猛地抬手,朝着山巅道人重重行礼。
而道人也轻挥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