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一般死硬。
其嘴唇干裂、面色枯黄,一双浑浊老眼半睁半阖,气若游丝,看着已然是行将入土。
但就在这副将死的皮囊深处,一点道念悄然浮现。
道人意识幽幽涌出,借着这躯壳,眺望此方天地。
老人五感孱弱到了极点,耳膜满是嗡鸣,鼻腔也被恶臭堵得发麻,视线模糊,只能看清丈尺以内的东西。
但道念不需要这些,玉辉自灵种中渗出丝缕,附着血脉经络向四方蔓延感知。
也让这方天地的全貌清楚映显,虽不过方圆二十余里,却积压着百万众。
密密麻麻的人族挤在这狭小洞窟中,好比巢穴中的蝼蚁,层层堆叠,找不出半点缝隙。
其中大半气息衰微到了极点,比凡俗还不如,连世俗草莽血气都没有,全然被抽去了精气神,只留一口气吊着。
也有一些气息更为沧桑年老,面容已经无法辨识,但从骨骼筋脉来看,被关进来的年头绝非一时,少则数十载,多则此生。
道念在一处低矮洞窟前停下,其内蜷着一个老妪,脊背弓成虾米状,满头白发掉得精光,手背肌肤薄透见骨,骨节隆突,嘴里含混地嚼着什么,却连嚼的力气都快没了,食物顺着嘴角往外淌。
在其身边还蜷着两低矮身影,面容同样苍老,肌肉萎缩且行动迟缓,双目浑噩沉沉。
显然是在此地出生,从未见过天日,不知何为礼义人伦,只知道黑水什么时候来,怎么抢才能多吃一口。
望着此间种种,道人心中虽早有预料,但真正亲眼目睹,胸中也泛起一阵沉郁。
这些皆是人族,同镐京城里赶集的百姓,太亘山下读书识字的孩童,有着一样的血脉骨肉,如今却沦为牲畜,甚至连牲畜都不如,这如何不为之气愤沉郁。
而道念继续向深处探去,穿过洞窟群落,直抵这方天地的核心地带,便见一尊庞然巨兽盘踞正央。
通体古铜,肌肉虬结坚硬,四肢粗壮,每一根骨节都比寻常巨树还要粗大。
双臂撑在地面,背脊弓起,头颅低垂,一双赤金兽瞳半阖半睁,吐纳间有滚滚热浪从鼻孔喷出,也正是大力金刚族裔。
玄丹五转的气息沉浮其间,妖威虽被刻意收敛,却仍压得周遭岩壁嘎吱作响。
道人道念隐于老人枯朽经脉深处,不想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