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顾建明不远处。
顾芳媛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端着茶盏。
杯沿凑在唇边,她却一口都没喝。
她的脸上挂着笑,那笑是硬撑出来的,嘴角僵硬,眼底一丝暖意都没有。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晚的背影上。
那个身影正微微弯着腰,双手接过顾老爷子递来的档案袋。
那姿态恭敬、郑重、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柔韧。
顾芳媛盯着那个画面,端着茶盏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
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去。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顾清韵还活着,站在同样的位置,穿着素净的白裙,朝老爷子笑着说什么。
那时候她也站在台下,也是这样的角度,看着顾清韵接过老爷子的东西。
那时候的顾清韵也是这样,从容、坦然、理所应当。
二十多年了,顾清韵虽然死了,但是她的女儿却回来了。
连站姿都像。
连那份理所当然的神情都像。
凭什么?
顾芳媛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凭什么顾清韵死了这么多年,她的女儿回来还能拿走一切?
而自己呢?
她在顾家旁支里熬了二十多年,大事小事跑了多少趟,老爷子连个正眼都没多给过。
好不容易顾清韵不在了,她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以为那些资源、那些机会,总该轮到旁支了。
可到头来,她什么也没捞着。
江晚不过是在海城待了段时间,什么都没做,就拿到了她这辈子都摸不到的东西。
嫉妒、恨意、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一口一口,咬得又深又疼。
她的手在膝盖上死死攥着,指尖几乎要掐破掌心。
但她不能发作。
三叔公刚才的下场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谁站起来谁就是靶子。
她只能忍着,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进嗓子眼里,再一口一口咽回去。
她的目光在江晚身上又停了两秒,然后极慢地移开,落到自己面前的茶盏上。
茶水映着她的脸,模糊的,扭曲的,像她此刻的心。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把茶盏轻轻放回桌面。
杯底碰到木桌,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响。
而在另一侧,顾曼芝坐得离主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