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间常年不通气的屋子捂了不知多少年,闷得人胸口发紧。
听见铁镣拖地的声音时,她攥紧了手。
门推开,毕瑞豪被陈志光和另一个管教架着胳膊带进来了。
他穿着蓝色囚服,囚服大了一号,袖子卷了两道还是拖到手指,裤腿堆在脚镣上面。肩膀那块布料往下塌着,因为肩膀上的肉没了,撑不起来了。
几天不见,他瘦得像个纸扎的人,锁骨从领口顶出来,脖子上的青筋在薄薄一层皮下突突地跳。
太阳穴陷下去,眼眶深下去,额头上面是剃得精光的头皮,在日光灯下泛着青灰色,有几道刮刀留下的白印从头皮一直拖到后脑勺。剃头的时候估计是干刮的,刀片推过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被什么东西犁过的地。
他抬起头来,眼睛和胡晓云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肌肉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似的,一个似笑非笑的痉挛从左边嘴角往颧骨上爬,爬到一半停住了,僵在那儿。
"瑞豪?"
胡晓云差点没认出来,这才几天时间,毕瑞豪已经脱了形,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皮囊,空荡荡地挂在椅子里。
身后两个管教退了一步,但没出门,就站在他背后。
刘洪峰也没有心思在里面陪着,就和陈局长一起去外面抽烟去了。
胡晓云虽然从心里恨毕瑞豪找了情妇生了儿子,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到毕瑞豪如此这般的狼狈,心里那点坚硬的恨意还是软了一下。
她别开眼,不想让毕瑞豪看见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怜悯,也不想让毕瑞豪看到自己眼底那一丝湿意。
"厂里怎么样了。"
"在生产,县里派了工作组,农业局和计委派了人管技术管协调。你爹在门卫室坐了几天,叫人劝回去了。工人都在,工资财务能支持。"
他听完之后,嘴角又痉挛了一下,这回不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抽搐,是眼窝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又被他自己按了回去。他是个男人,他不愿意在前妻面前哭。
然后他说:"你给我请个律师吧,我要打官司。"
胡晓云何尝不想走打官司这条路,但是这条路根本走不通,民告官这种事,无异于以卵击石激化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