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拈着那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前几手棋,双方你来我往,布局平稳,看不出什么端倪。
棋盘上的黑白子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各自占据着有利的位置,一切都显得中规中矩,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开局。
但到了第七手之后。
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裴无寂的白子,有几手落得极其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拙劣。
那几个位置,但凡懂些棋理的人都知道不该落在那里,既占不到实地,也形不成厚势,完全是白白浪费了先手的优势。
按照正常的棋路推算。
我再落几手,就能在中腹形成一道厚势,届时左右夹击,他的白子便会陷入被动,这一局棋,我甚至用不了多少手就能拿下来。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不对!
他可是裴无寂!
他是那个能把灵泉道士下到三天三夜不合眼、下到从门里爬都爬不出来的人。
他的棋艺怎么可能如此拙劣?
这样的棋路,别说大师了,随便找个棋院的学徒来下,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一定是陷阱!
我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死死地盯着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试图从那看似散乱的布局中找到隐藏的杀机。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我将自己知道的十几种布局之法一一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试图找出他埋下的伏笔。
可无论我怎么推演,都看不出来。
那几手烂棋,它就是烂棋?
烂得光明正大,烂得坦坦荡荡,烂到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也许他就是单纯地下错了几手?
也许他今天状态不好?
也许……
不!
不可能!
我太清楚这种级别的对手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能把灵泉道士折磨成那样的人,绝不会是一个会在棋盘上犯低级错误的人。
我看不懂他的棋,只有一个解释。
他下棋的境界远在我之上,他布的局,已经到了我无法理解的地步。
我低头看了一眼山下,灵泉道士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忍不住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棋盘,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捏着棋子的指腹已经微微发潮,黏腻腻的,棋子在指间显得有些滑溜。
这次可真的是碰到高手了。
就在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