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一见到来人,惊呼一声:“小老虎?”
完颜阿虎那原本扬着的下巴瞬间僵住,腮帮子鼓了鼓,一双杏眼危险地眯了起来,攥着马鞭的手收紧又松开,低声咬牙切齿:“你叫我什么?”
杨炯浑然不觉,施施然走到雪白的骏马前,仰头看着马背上那张被北地风吹得棱角分明的俏脸,笑容里多出几分促狭:“怎么,小老虎,非得让我请你下马?”
“别叫我小老虎!”
完颜阿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刷地翻身下马,靴尖堪堪落在杨炯面前半尺,抬头瞪他。
她比走时长高了些,可站在杨炯面前仍要仰着脖子,气鼓鼓道:“听好了!今儿可是救命之恩,你得记着,以后得还!”
杨炯原本笑着的脸顿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她。
完颜阿虎穿着一件半旧的赤色皮甲,肩头磨得发白,腰间的佩刀刀柄被手汗浸得油亮,从头到脚透着风尘仆仆四个字。
杨炯皱起眉头,脱口便问:“怎么一点肉都没长?没好好吃饭吗?”
完颜阿虎一愣,下意识低头,只见胸前一马平川,腰肢细得只堪盈盈一握,皮甲下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越发衬得人单薄瘦削。
她脸颊腾地烧起来,一脚就朝杨炯的小腿踢去:“你管我吃没吃饭!”
杨炯侧身躲开那软绵绵的一脚,哈哈大笑,伸手一捞,便将这只炸毛的小老虎拽到了跟前,正色道:“没受人欺负吧?若是在外头受了谁的委屈,跟姐夫说,我给你出气。”
他的手掌厚实温热,隔着皮甲箍住她肩膀,那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完颜阿虎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满脑子都是那句“跟姐夫说,我给你出气”,鼻子便酸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招人疼。
娘喜欢的是姐姐,夸姐姐聪慧、懂礼、无论什么一学就会;她学个骑马摔了跟头,娘的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笨”。
后来国破了、家亡了,杨炯把她扔进北上的马队里,说是“帮海伦娜复国”,话讲得轻巧,仿佛她只是顺道捎带的一件行李。
那年她不过豆蔻,领着三千兵一路往北,翻过大兴安岭的雪线时冻死了三百多人,马匹倒毙在荒原上,尸体来不及掩埋便被饿狼啃得只剩骨架。
她咬着牙往前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