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端着酒碗朝安德烈遥遥一举:“安德烈总长也在?这可真是巧了。”
安德烈微微欠了欠身,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科兴总长远道而来,这大冬天的,运送‘羔羊’怕是不易吧?我们威尼斯人向来心疼货物,这样的时节从不出海,宁可等到春暖花开再说。”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暗地里却是在讥讽佛罗伦萨人为了生意连船员的命都不顾。
科兴正要接话,帐帘忽然猛地被掀开,一阵寒风卷着几片枯草扑了进来。
“大首领!”一道粗犷的嗓门劈空炸响,八赤蛮大步跨进帐来,满面潮红,酒气熏天,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撞翻了门口的铜锅。他站稳了身子,粗声粗气地嚷道,“老科兴这回送来的‘羔羊’我可是看见了!统共就十一个!就十一个!安德烈送了五十个,他送十一个!这也好意思来做买卖?”
他说着便晃到火堆前,一屁股坐在忽滩右手边的毯子上,瞪着一双通红的牛眼直勾勾地盯着科兴:“大首领,我看老科兴这回是没诚意!十一个‘羔羊’就敢上门来谈价,我们钦察部落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科兴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笑意不减,声音却冷了几分:“八赤蛮首领这话说得可不对。我科兴与贵部做生意不是一年两年了,哪次不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这十一个‘羔羊’里,有法兰西的贵族、奥地利的骑士之子、保加利亚的官宦子弟,质素如何,大首领心里自然有数。至于数量嘛……”
他微微一笑,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贵部也不是头一回同我做买卖,我送来的‘羔羊’价钱几何,安德烈总长心里也该有数。”
安德烈轻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放下银杯,修长的手指在膝头交叉着,语调温润如常:“科兴总长这话说的,仿佛我安德烈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说起来,我倒是想问,科兴总长的‘羔羊’,一只什么价?”
科兴眼皮都没抬:“六十第纳尔。”
“六十?”安德烈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帐,“科兴,你这是在同我开玩笑吧?我们威尼斯送来的‘羔羊’,只收三十五第纳尔一只,品相还比你那十一个不遑多让。你六十第纳尔,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