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平安京。
暮色将至未至,天边悬着最后一抹残红。
皇宫七十七阶通天石阶的最顶处,那扇朱漆御门之下,立着一位红衣女子。
风从海上来,灌入平安京,穿街过巷,直上石阶。
一条媄子一头青丝未绾,散落在肩背之间,被那阵风猛然掀起,如墨色瀑布逆流而上。
她一袭红色长裙,裙摆猎猎作响,与身后那扇朱门、灰白色的石阶、天边那抹将散未散的残阳余晖,形成了极强烈的视觉冲撞。
一条媄子身形极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立在风里,仿佛下一息就会被那阵穿堂风卷走。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迎风而开的红樱花,风愈狂,她愈绽放。
在她的左手,一只青瓷酒杯中盛着清酒,酒面映着天光,微微荡漾。
一条媄子举起杯,仰头,酒液倾入喉中,一滴不剩。
饮毕,她随手将酒杯向身前一掷。
青瓷杯脱手的瞬间,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落在七十七阶顶端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啪——!”
瓷片四溅,惊破了整座皇宫的沉寂。
与此同时,一条媄子右手横探,五指虚握,于身侧抽出一柄长剑。剑身出鞘三分,寒芒如霜,倒映着她那一双漆黑的眼眸。
一条媄子缓缓转身,面朝阶下。
阶下,城防军全副武装,铁甲森然,刀枪如林,人头攒动之间,约略有千人之数。
他们堵住了通天台阶的入口,正仰头向上望来,眼神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怨毒与狂热。
一条媄子立于最高处,俯视着千军,唇边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整个人站在暮风与残阳之间,像一株盛放到极致却又即将凋零的红樱花,应梦而绽,诧寂而灭。
刹那芳华,足以令世间万物失色。
“尔等冲击皇宫,可是要造反吗?”
一条媄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冷硬如铁。
千人阵中骤然分开一条通道。
一名中年男子缓步走出,身披将甲,腰悬太刀,面容阴鸷。
他仰起头,看向高处的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声如破锣:“造反?我看是你们在造倭国的反!倭国立国数百年,天皇血脉传承至今,无一断绝,可如今呢?
当今天皇要生下华夏人的种,那这倭国,还是倭国吗?是华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