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破败的庭院与她幼时在皇宫各处攀爬的身影、与她口中毒发噬心的惨痛、与她为复仇而踏过的尸山血海悄然串联。这片土地,对她而言,从来不是荣耀的冠冕,而是浸透血泪的荆棘王座。
王修似乎察觉到杨炯的沉默,侧过脸,对着他绽开一个极明媚的笑容,瞬间将那点哀愁驱散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低语只是杨炯的错觉。
王修起身,裙裾拂过光洁的石凳:“好啦,莫让这些陈年旧事扰了夫君的兴致。前面还有几处景致颇可一观,夫君随我来。”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清晨微凉的触感,轻轻拉住杨炯的衣袖。
杨炯被她拉着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媄子。那少女依旧安静地侍立在旁,方才的惊喜红晕已褪去大半,又恢复了那种带着轻愁的娴静。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身前,指尖缠绕着腰间丝绦上垂下的流苏。
阳光透过稀疏的花枝,在她浅碧色的襦裙上跳跃,勾勒出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形。她就像一株生长在废墟缝隙里的星花木兰,柔弱,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近乎固执的生命力。
三人复又前行。
王修巧笑嫣然,指点着各处景致,声音清越如初:“夫君瞧见那处水车了么?是仿照大华农家的式样所建,引的是玉带河的水,虽只是个摆设,倒也有几分野趣。还有那边,是前朝嵯峨天皇留下的诗碑亭……”
她兴致勃勃,仿佛要将这宫苑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件风物,都细细地掰开了揉碎了,呈现在杨炯眼前。
媄子则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时而因姐姐讲述的趣事掩唇轻笑,那笑容含蓄而温婉;时而在王修目光扫来时,回以一个乖巧的点头。
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杨炯挺拔的背影,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敬畏,更多是小心翼翼的探寻。当杨炯的目光无意间与她相遇时,她便如受惊的小鹿般飞快移开视线,脸颊再次染上淡淡的红晕,手指将流苏绞得更紧了几分。
王修的话语滔滔不绝,从一处亭台说到另一处假山,从一株古木讲到一段逸闻。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这导览之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更绝口不提任何与权位、与归期相关的字眼。
然而,王修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