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身影。岚靠着冰冷的岩壁,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哼唱声,如同最脆弱纤细的蛛丝,顽强地穿透了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泥沼,轻轻拂过熊淍的耳畔。
那声音太轻了,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被坑道里的阴风吹散。
“……月牙弯弯……过山梁……阿娘的……摇篮……轻轻晃……”
熊淍挥镐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这调子……这破碎的、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的调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矿洞里沉重的敲打声、监工的咒骂声、矿车刺耳的摩擦声……所有的噪音都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缕微弱到极致、却又清晰得如同烙印般的哼唱。
一个遥远得如同隔世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带着蛮横的力量,撕裂了熊淍脑海中的混沌迷雾,轰然炸开!
不是矿洞的黑暗,是刺眼的白!阳光炽烈,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被晒暖的清新气息。似乎是在……集市?嘈杂的人声、商贩的吆喝、牲口的嘶鸣混成一片。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小揪揪的小女孩,正蹲在一个卖草编蚱蜢的摊子前,眼睛亮得惊人,小手紧紧攥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她仰着脸,对着摊主,很小声很小声地哼唱着,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和一点点讨好的怯意:
“……月牙弯弯……过山梁……阿娘的……摇篮……轻轻晃……小囡囡……快睡吧……梦里……有糖……”
那模糊不清的摊主似乎笑着摇了摇头,小女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小嘴瘪了瘪,却固执地继续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一遍又一遍……
“啪!”
一声脆响!不是回忆里的声音,是现实!
监工王癞子那根油光水滑、沾着血痂的鞭子,毫无征兆地狠狠抽在岚身边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嚎什么丧呢!小贱货!”王癞子那张被油灯映得如同恶鬼的脸上满是暴戾的狞笑,唾沫星子喷溅出来,“谁准你出声的!想招魂啊?!给老子闭嘴!”他骂骂咧咧,抬脚就朝蜷缩在地上的岚踹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