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里外落空。”
顾从卿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敛。
“这就是时代真实。”
“任何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都有受益方、有滞后方、有失语方。学界写论文,总喜欢写‘整体向好、全面进步’,没人愿意写‘局部阵痛、时序失衡’。”
他看向海婴,语重心长:
“你愿意写,敢写、能写、写实,这就是你这篇稿子最大的价值,远超一篇普通核心期刊论文。”
海婴轻声道:“可也正因如此,争议一定会大。”
“争议大是好事。”
顾从卿淡淡一笑:“没有争议的文章,都是四平八稳的套话、空话、跟风话,刊发出来石沉大海,没人记得。”
“有争议,才有讨论;有讨论,才有深耕;有深耕,才有学术进步。”
他顿了顿,特意叮嘱一句:
“不过返修行文,你要注意一点分寸。”
“可以批判研究范式单一,可以指出过往学界视角局限,但不可否定前人、不可针锋相对、不可语气尖锐。”
“学术辩驳,是理的辩驳,不是人的辩驳。保持温和、客观、中立、求真,字里行间要见少年胸襟,不见少年戾气。”
这番提点,瞬间把海婴行文的格局又抬了一层。
“我明白了。”海婴认真应声,“行文求真,落笔存温。只论机理对错,不论前人高低。”
“对,就是这个道理。”
顾从卿看着眼前沉稳笃定的少年,心底满是欣慰。
旁人十七八,尚在懵懂贪玩、纠结课业分数。
自家孩子,已经踏遍山河、复盘时代、立理论、对学界博弈,心性、眼界、格局,早已远超同龄人。
小亮在一旁真心感慨:“干爸,说实话,跟着海婴这一年,我也算真正开了眼界。”
“以前我读文献,总觉得学术就是套模型、跑数据、拼模板。现在我才懂,真正的经济学,是看人间、看时代、看普通人的浮沉起落。”
顾从卿温和开口:
“学术分两种。”
“一种是坐在机房里做数据,解释别人总结好的时代。”
“一种是走在山河里做调研,记录尚未被总结的时代。”
“海婴走的,是最难、最笨、也最长远的一条路。”
檐下日光渐暖,院里安静温柔。
厨房传来烧水的轻响,屋里